掌上世界《顾炎武》入围金鸡奖最佳戏曲片, 导演袁俊平专访: 戏曲电影的本质还是电影

10月19日，第3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提名名单公布，来自江苏的昆剧电影《顾炎武》入围“最佳戏曲片”，与其他四部戏曲电影同台角逐。

70后导演袁俊平在接受扬子晚报紫牛新闻专访时表示，昆剧电影《顾炎武》将昆曲与顾炎武两张文化名片融于一体，以当代电影语言重新讲述先贤故事。金鸡奖是我国电影领域最高专业奖项，入围提名是对影片艺术品质的肯定，更是传统文化在创造性转化道路上一次扎实的迈进，期待11月能有“大结果”。

一次“拍什么”的确认

顾炎武是从昆山走出的一代鸿儒，明末清初杰出的思想家、经学家、史地学家，其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”的担当、“经世致用”的求实风骨，深刻影响了后世。

昆剧电影《顾炎武》改编自同名经典昆剧舞台作品，由罗周编剧、袁俊平执导，昆山籍昆曲表演艺术家、梅花奖得主柯军领衔饰演顾炎武，李鸿良、龚隐雷、张争耀、曹志威等昆曲名家与新秀共同出演，讲述了顾炎武还乡途中回忆平生的故事：“誓不仕清”；身陷文字狱却因书未成不敢轻生；将弟子送进清朝“博学鸿儒科”考场；生命终时向少年康熙解读“何谓亡国，何谓亡天下”。

据悉，舞台版自2018年首演以来，曾获江苏省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、江苏省文华奖优秀剧目奖等多项荣誉。

“顾炎武是柯军老师整个艺术生涯中非常重要的角色——他本人是昆山人，顾炎武又是昆山的一张名片。”袁俊平分享表示，昆曲多为才子佳人题材，讲家国情怀、文人风骨的较为稀缺，柯军因此萌生了通过电影再次呈现顾炎武的心愿，“我曾为江苏省演艺集团歌舞剧院拍摄音乐剧电影《天梦》，柯军老师看过后认为，找一个非戏曲本行的导演，或许能跳出原有框架，更多地运用电影思维和镜头语言来呈现顾炎武。在交谈中也发现我们两人理念接近，所以一拍即合。”

袁俊平坦言，自己是话剧导演，也是电视剧导演，对戏曲电影原本完全陌生。那段时间他看了不少戏曲电影和舞台改编电影，坚定了一个想法：“要拍成戏曲电影，就一定不能变成舞台录像，不能是舞台艺术片或多机位录像，那完全没有意义。我们要用更新颖、更电影化的方式来做，戏曲电影的本质还是电影。”

艺术表达创新探索

影片《顾炎武》以原创舞台昆剧为基础，结合虚拟拍摄技术，将昆曲表演与昆山地域风貌、历史场景巧妙结合，生动展现了顾炎武的家国情怀与气节担当，呈现出传统戏曲与影视艺术跨界融合的独特魅力。

在艺术表达上，主创团队做了一次颇具胆识的跨界尝试，引入了虚拟拍摄。袁俊平解释，虚拟拍摄通过LED屏幕显示虚拟背景，结合摄像机追踪系统实现虚实画面的无缝融合，达到“所见即所得”效果。为此电影团队特地与南京艺术学院从事虚拟拍摄研究的团队合作，学院两位老师也参与到了影片前期制作中。

此外，影片的景别设计同样讲究。“戏曲舞台是高度凝练和写意的，但拍成电影就不能那么虚，不能空空荡荡，但又不能太实，那就会变成现在的古装电视剧。”袁俊平说，要找一个虚实结合的中间审美状态。他透露，片中有不少江苏人熟悉的地名地标，包括南京的明孝陵，明孝陵部分就以虚拟大屏为主，现场搭配城门、洞门等实景为辅，形成虚拟拍摄与现场搭景相结合的方式。

在表演上，柯军也将数十年舞台积淀注入镜头前的表演，把一个从壮年志士到垂暮学者的顾炎武，浓缩于光影之间。袁俊平感慨：“好的演员不仅是在舞台上，面对镜头也表现出同样的人物真实情感。作为舞台剧演员，他们虽然对电影形式陌生，但适应之后都能表现出适配电影化的情感，这一点我很佩服。”

今年4月，影片《顾炎武》在中国国家图书馆艺术中心音乐厅首映，以“电影首映+新书首发”的形式，让昆曲、影视、图书三位一体呈现先贤风骨。此后影片还在昆山、北京等地参加了电影节和展映。

五部同场竞技

记者了解到，本届金鸡奖“最佳戏曲片”共有五部影片入围，类型各有侧重，除了昆剧电影《顾炎武》，粤剧电影《刁蛮公主戆驸马》改编自马师曾、红线女的经典名剧，由“二度梅”得主欧凯明与红派传人郭凤女联袂主演；越调电影《六出祁山》由越调名家申小梅领衔，改编自其获梅花奖的舞台剧目《尽瘁祁山》；楚剧电影《向警予》以革命家向警予的多重身份展开叙事；秦腔电影《火焰驹》则在戏曲电影的技术探索上做了尝试。

对于此次入围，袁俊平坦言，一是《顾炎武》中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”的思想和天下观对当今社会有借鉴意义；二是制作上在有限资金下引入新技术，跟上了现代戏曲电影发展的潮流；三是江苏省演艺集团与昆山当代昆剧院联合出品的演员班底，汇聚了一批在当代昆曲舞台上有影响力的优秀演员。

谈及电影载体对传统戏曲的传承发展作用，袁俊平保持坦诚：“戏曲电影在电影门类中也是非常小的类型。”他认为，电影这个载体首先起到保护作用，用光影形式从另一个角度记录和体现昆曲。其次也是换一个角度阐释顾炎武的思想、表现顾炎武。另外，电影的传播力相对戏剧更大，如果有更多青年观众能走进影院看到影片，“那更是求之不得”。